人们都说,东江有三文鱼吃,鱼肉鲜嫩无比。我不相信。直到有一次和一些好友去品尝后,才口服心服。
最早知道有三文鱼这种鱼类是在电视节目里。它的故乡在加拿大或者挪威,有一个英文名字叫Salmon,学名鲑鳟鱼,昵称大麻哈鱼。它是一种洄水鱼,在山间溪水中卵化,在大湖中成长,然后沿溪出海,在茫茫大海里漂泊之后,最终又要逆流而上,穿过海鸟、金鹰和黑熊层层把守的浅滩,返回出生地完成生与死的宿命轮回。
三文鱼是怎样从大海游到东江的,我不知道,也没问,但它们在东江下游的网箱里却生活得优哉游哉。
那天已是初冬,我们赶到东江下游的三文鱼养殖基地时,天色已黑,没有眼福一睹三文鱼在清冽的东江水中潇洒的模样,只听见它划水时发出的声响,有点遗憾。好在我们可以在吊脚楼式的包厢里,看着挂在墙壁上的三文鱼照片,望着东江下游宽广水域的点点灯火,一边听服务小姐讲三文鱼的故事,一边品尝用三文鱼制作的美味佳肴。
三文鱼在日本最流行的吃法是刺身,也就是生吃鱼片。听说这种吃法在唐朝由我国传到日本,在日本发扬光大后,又回到故乡。三文鱼活鱼放血后,取排刺,切薄片,一片一片加工好后就被整齐地摆放在冰盘上面。鱼肉是橘红色的,漂亮,鲜活,用筷子夹一片放在嘴里,果真与一般鱼肉味道不同,没一丁点儿鱼的腥气,鲜嫩可口。我想,倘若弄熟了以后再吃,怕是浪费了。
真正一睹三文鱼那漂亮的身段是在一个天空晴朗的日子。它头大而侧扁,眼小,口裂阔;体态侧扁,大致呈纺锤形。看见它,我立刻想起灵性的海豚。东江的三文鱼一般都是灰色皮肤上带着闪亮的鱼鳞,腹部银白,身体两侧有若干条暗橘红的斑纹,也有少数三文鱼背部或者通体呈现金黄,色彩异常鲜艳。
在三文鱼网箱的浮桥上,我曾想过,为什么在郴城的大小酒店里见不到三文鱼的踪影?抑或是供应了城里,就怕影响这里的生意?
一位业内人士说,那倒不是,主要是考虑到城里酒店没有专业的加工厨师;再者,三文鱼的主要市场是销往日本和中国的港澳地区。
吃过一次三文鱼,还想吃;去过一次东江三文鱼养殖基地,还想去。
去过几次养殖基地才逐渐发现,到这里来其实并不单单是为品尝三文鱼,而更多是为观赏三文鱼在水中闪光的美丽。
这里的三文鱼是友好的,绝对没有沾染哪怕一丝丝世间的庸俗与势利。它们喜欢给来这里的人们展现婀娜多姿的身段。人们既可远观,也可用鱼食与之逗乐,但绝对不可以用手去亵玩,不然,你可要小心它似鸟喙状的嘴巴及利锯一样的牙齿哦!
来这里与三文鱼约会让你赏心悦目。不管你是什么身份,不管你的年龄多大,也不管你贫与富,更不管你事业上的压力有多大,只要你踏进这三文鱼的水的世界,跳上这摇摇晃晃、沉沉浮浮的过桥,看见网箱里一尾尾修长的三文鱼往来穿梭;或者撒一把鱼食,看着水里的三文鱼纷纷争抢着,激起的白色水花把整个网箱的水都闹得沸腾起来,你早就把一切烦扰都抛至九霄云外去了。难怪,连一个还不谙世事的三四岁孩童,在微微的寒风中,看见三文鱼跃出水面,鱼头朝上,鱼的尾鳍自然弯翘,做着直冲天空的动作时,脸上也笑了,笑得好开心,就像一朵快要盛开的红玫瑰。
看了在清澈透底的水中游来游去的可爱的三文鱼,谁不露出或许是久违了的笑容呢?
东江下游的水是一流的水,从东江湖大坝冲下来,就如同从天上直接倾泻而至,是那样的纯洁,那样的清冽,让人一眼就可以看见水底赭灰色的鹅卵石。
三文鱼生存条件苛刻,一般只栖息于清澈、冰冷、无任何污染的深海或大流量的高山冷泉之中。东江湖的水正因为洁净冰冷,没有受到污染,非常适宜三文鱼的生长,才使三文鱼在这里安了家,在这里生息繁衍,在这里自由自在地生活,寻找到了曾经失去的乐园。
更多的时候,人们恐怕已难以像三文鱼那样自由自在了,因为有些人与人之间交往所需要的空气已经被污染。事业的压力,感情的无奈,生活的琐碎和心情的浮躁,往往剥夺了人们并不多的笑容。一年年、一月月就这么没目标地耗日子,无所事事,一事无成,无所谓好坏,活像已经灵魂出窍了的行尸走肉。即便为了某种需要抑或迫不得已,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,那简直比哭还难看!想到这里,我倒羡慕甚至嫉妒起三文鱼来。
观赏了三文鱼后,我心情特好,开着车飙在公路上,踩下去的油门久久不愿意放开。两旁是树木,人,动物,屋舍,稻田,还有桥梁和隧道在飞快逝去,我和车和车上的人,就有了飞机起飞时的快感。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随着这飞一样的速度,也在腾空而起,自由自在地翱翔,自己变成了一条无忧无虑的三文鱼,在东江下游没有污染过的清冽的水中游来游去。
□湖南省郴州市工商局 杨戈平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