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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架丝瓜满院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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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7-09-12 09:45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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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初秋的黄昏,我站在巷口闲望。偶一回头,看到左邻刘大妈家大半扇铁门被一架丝瓜藤缠绕着,青的叶,黄的花,绿的瓜,长势正旺。风细细地吹着,枝叶随风摇曳,把大半个院墙染成了绿色;绿中点缀着淡淡黄花,好似繁星点点;一个又一个的丝瓜体态丰满圆润,小脑袋上还顶着小黄花,好像小姑娘头上扎着翩翩起舞的蝴蝶结,真是可爱。秋风,夕阳,小院绿墙,墙上黄花香,花中丝瓜长,别有一番田园风情。
  丝瓜是夏秋餐桌上常见的蔬菜,在城市,我们常吃丝瓜,丝瓜架和丝瓜花却不常见,所以特别羡慕那些住着带院房子的街坊。刘大妈家因在路的尽头,房子旁边还有大块空地,索性圈了起来,砌上围墙做院子,是我们这四邻中唯一有院子的。刘家兄妹多,刘大妈年轻时吃了不少苦,如今满堂儿孙和睦孝顺,本该享清福,她却闲不住,每天仍是院里院外忙个不停。刘家幺儿这几年生意做得甚是红火,他心疼老娘,就把赋闲在家的四姐请来帮忙带孩子,顺带照顾老娘。
  四姐人勤快麻利,买菜,做饭,洗衣,侍候一大家子人吃喝,闲来还把院中空地开成一畦畦菜地,一年四季新鲜蔬菜不断,兼之鸡鸭争鸣,人来狗吠,刘家小院俨然城中桃源,真是羡煞人。这架丝瓜是四姐夏初种菜时,在院墙下随手丢下了几粒丝瓜籽,未刻意打理,任它风来吹风,雨来淋雨。可时日不多,枝蔓竟风风火火地长势旺盛,顺墙根往上爬,显得生机勃勃。四姐爱美,把大门外两侧窄窄的巴掌大的空地,见缝插针开出来,种上花花草草。春天,月季花又红又艳;夏天,栀子花香气四溢;秋来,花事渐淡,这架丝瓜却开出黄蝴蝶般的花朵,花开满院香。
  刘家人丁旺,就像一棵大树,枝繁叶茂,兄弟姐妹们早已开枝散叶,各自成家,各过各的小日子。但每逢节假日,儿子儿媳,姑娘女婿,孙子孙女,外甥外甥女,还有重孙子,都会回到刘大妈守着幺儿的这棵“老树”家,欢聚一堂。不管谁来,手都不空,人都不闲,三下两下,就做出好吃好喝的来。吃过喝过,搬几张桌椅出来,一家人围坐在小院里,品茶,闲谈,玩乐。大人们说说笑笑,孩子疯疯闹闹,甜蜜温馨。
  不论谁看到这一幕,都会触动内心最柔软的部分,感觉岁月似歌,生活如画。清风悠悠,花香幽幽。亲情就像墙根下那架丝瓜上的花果,叶挨着叶,花挨着花,瓜挨着瓜,相依相偎,亲密无间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一家人相亲相爱,是世间最美的风景。
  此情此景,总让我怀念起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。在老家,我家也有宽大的院落,门前有高树,屋后有菜园;三代同堂,其乐融融,日子虽清贫,生活却幸福。那时节,母亲也爱在房前屋后种下几粒丝瓜籽,有时还用竹竿搭个架,更多时候随它去,也是风来吹风,雨来淋雨,不经意间,丝瓜藤的枝枝蔓蔓就爬上院墙,甚至穿墙越院到邻家去串门。丝瓜是乐天派,爬到哪儿就把花开到哪儿,把瓜结到哪儿,颇有四海为家的风度。秋风起时,一架丝瓜满院香,和着桂花香,村子里到处香喷喷的。
  乡下的日子看似单调,但一架不起眼的丝瓜就能把乡下人的小日子浸染得温馨而有趣,成为农家小院特有的风景。爬到邻家的丝瓜,母亲从不让我们过去摘,她还会把自家门前的丝瓜摘几个分给左邻右舍。有时,母亲捧着几个丝瓜去给邻居送,刚出门却见邻居也捧着几个丝瓜或别的菜蔬瓜果正往我家来,碰面莞尔一笑,也没有过多的客套,各自收了东西,安然离去。乡里乡亲的,言谢就见外了。母亲说,丝瓜不值几个钱,但人家记着你,这就是情意。
  丝瓜结得勤,总有几个逃过慧眼的调皮果,摘时不知它们藏在哪儿,等发现时已长得硕大,隐隐有了老态,像人上了年纪,在风中摇晃着粗重的身躯,表情淡然,却也别具风韵。丝瓜老了也有老的好处,蒸熟了晒干收藏,冬天时烩肉,就着温热的黄酒,乃人间美味。老丝瓜去了皮和籽,丝瓜络可用来洗碗,天然环保。
  待到秋风萧瑟时,满架丝瓜叶垂枝萎,偶有几个小丝瓜仍顽强地挣扎着生长,宛如耐人寻味的枯笔画。这就是丝瓜,纵然老去,也不失从容,满含诗意。

□湖北省枣阳市工商局南城工商所 杨 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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