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玫瑰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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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7-09-12 09:45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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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记得年少时,外婆家隔壁种了一棵玫瑰树,隔壁老太太总为这棵玫瑰树感到得意。每到傍晚,她喜欢躺在靠椅上和我聊天,聊当年她的妈妈如何用一小截玫瑰花枝养成了一棵树。
  我很长一段童年时光是在外婆家度过的。那时,晚上早早上床睡觉,我总在后半夜醒来,披上衣服,来到窗前。过了这些年,我还能记得月光照亮的窄街,江边的浪拍打堤坝发出孤寂的声响。房屋似乎都沉睡着,大门前的玫瑰树在夜色中散发出一种绯红的热烈的光彩,鼻尖似乎缠绕着玫瑰甜蜜的芳香。从那时起,我就在心里种下了一棵玫瑰。
  初冬的午后,我和朋友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,又反射回来,留下一地星星点点的光辉。凉风拂面,玫瑰的香气紧随着荔枝的清甜和蜂蜜的醇厚钻进了鼻腔,虽然明晰,却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。嗯,原来是朋友身上的玫瑰香水味道。被香气牵引的记忆,就是这样深刻奇妙。
  作为重度“玫瑰控”,我没有停止过寻找记忆中的玫瑰香气,直到遇见又一款香水。它是一种玫瑰香水,加入了牡丹花、栀子花、琥珀、柑橘。起初入鼻的,是微酸的玫瑰香;闭上眼,脑中浮现出开得馥郁华丽的一室玫瑰,自始至终都那么浓郁。对于一贯偏爱清新调的我来说,竟对它爱不起来,于是它在柜子里躺了3个月。
  前些日子下雨,收拾屋子时看到了这瓶被冷落的香水,再次启用却满是惊喜,仿佛成千上万朵玫瑰同时在一瞬间绽放。你还未从这样的极致里缓过神来,忽然又全部凋谢了。被雨水打落的花瓣浸泡在湿冷的水里,花瓣上闪耀着绸缎般的光泽。水汽混着玫瑰香气模糊了视线,让人恨不得捻一片在指尖,揉碎了去闻它的苦。
  它是英国作家王尔德笔下的玫瑰,只适合阴雨天,适合回忆。王尔德先生在《夜莺与玫瑰》里写道:“天哪,幸福居然寄托在这样渺小的一件东西上!我读过所有智者的书籍,哲学的所有奥秘装满了我的脑子,但我的生活却要因为缺少一朵红玫瑰而痛苦。”夜莺用死亡为他换来玫瑰,夜莺的爱和牺牲被轻易抛弃,只得到学生的一句话:“爱情一点儿也不实用,在这个时代,实用就是一切。”在这个实用主义至上的时代,有些人游戏人生;有些人却愿作夜莺,一边歌唱,一边抵住玫瑰的尖刺,任由身上的血液流尽,也要完成爱情的使命。玫瑰的根和纤维里,燃烧着夜莺的热烈和绝望。
  不可否认,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加快,人们的情感反应却愈加迟钝。上班、回家、聚餐,已经成了习以为常的生活模式,甚至没人怀疑有没有其他方式充盈人生。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下是我们日渐暗淡的追求,银行卡上的数字更让我们怀疑生存的本质。到了深夜,你是否懊悔醒来时没有来得及看晨光下雾气弥漫的城市,听角落里小猫熟睡时发出的咕噜咕噜声,闻早餐摊上豆浆细腻醇厚的谷物香气?这不是心血来潮。当你不小心窥探到这些奇妙的细节,会如同坠入爱河一样,身体再也压抑不住心跳的频率。听上去有些异想天开,实际上却有某种深层次的根源。我想,这根源就是心底里渴望的美与梦想。
  你知道“雨后的气味”是来源于土壤里的细菌、植物在干燥天气时分泌的油,以及大气变化形成的微量臭氧吗?你闻过河边野姜花的香味吗?你知道夏夜开在树林里的小白花的香气吗?你知道苹果派刚出炉时浸泡在椴花茶里的气味吗?王尔德先生有一句话:“即使生活在阴沟里,仍然有人仰望星空。”那星空里每一点璀璨的星光,是真诚与希望,梦想与慰藉,温柔与爱意,它们都将点燃生活。
  我一直认为,香水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神奇之物,维系着记忆与情绪。红玫瑰的记忆,是妈妈梳妆台淡淡的玫瑰香味,是闲步大理古镇时错过的玫瑰摊子,是一杯袅袅湿气的玫瑰花茶。关于玫瑰的记忆,在我遥远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深深埋在心里,经过这些年不间断地酝酿,悄无声息地蔓延向我的整个人生。
  今夜,外面下着细雨,我在卧室里点上了玫瑰香薰。玫瑰的香气随着蜡烛燃烧的温度扩散开去,铺陈在湿腻腻的空气中,晕染了黑白色的寒冷,给予我温暖的安慰。

□浙江省文成县市场监管局 李 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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