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
您当前所在的位:工商文化->文学天地

一窝荻花的表达

访问量:[]
发布时间:2017-10-10 09:45 来源:
分享:
0


  徜徉在上海外滩,夜风吹在脸上,格外爽朗。霓虹闪烁,高耸的建筑物金碧辉煌,宽阔的黄浦江在翻波涌浪,游轮和远洋货轮穿梭行驶,发出悠长的笛鸣。
  此时的外滩是热闹的,人声鼎沸,脚步匆匆。受到人潮的感染,我兴奋地穿行于黄浦江畔,立在防浪堤的护栏边,极目远眺闪烁的东方明珠,让浪花飞溅在自己的衣衫上。一轮白黄相间的月盘,格外温柔地悬在金茂大厦的楼顶。
  从眼前的灿烂回过头,突然,一窝荻花落入眼帘。它在几朵红色芭蕉花的簇拥下,野性十足地生长在花圃里,呈箭状的叶子无规则地生长,十多根荻花低垂在暗绿的叶片中。这些貌似芭茅草的植物,生长在繁华的上海外滩,让人匪夷所思。“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”,荻花代表萧瑟荒凉,而在外滩的花圃里竟然堂而皇之地生长,并且长得盎然有生机。是不是园林工人的疏忽,没有清除这种杂草?抑或他们特意留下,让人们看到上海海纳百川的包容?我赞叹园林工人很有诗意的想象,毕竟钢筋水泥、高楼大厦、轮船海浪构成了上海外滩的主调,而园林工人的大胆点缀,体现了别有韵味的创意。
  这真是一窝让人惊艳的荻花,它在外滩的夜风中摇曳多姿,一点也不逊色于近旁的芭蕉花,在繁花似锦中给我带来感观的冲击。芭蕉花卓然盛开,看起来比荻花鲜艳夺目,但荻花是珍贵的、独有的。
  其实,这里曾经是荻花和芦苇的天下,苏州河转入黄浦江后,这条江连接大海,江水和海潮在这里共舞,芦苇和荻花在这里茂盛生长。外滩狭长的地方曾遍布茅草屋,一片田野季节轮回地生长稻菽。黄浦江上漂着顺流的白帆,也有逆流而上的货船。路边长着荻花的纤道上,一群健壮的纤夫喊着号子,踏着泥泞,尖利的荻花叶片在他们身上划出血痕。纤夫们躬腰前行,汗珠滴滴滚落,笨重的船缓缓而上,艰辛在长而粗的纤绳上晃荡。
  当时的上海还只是一个竹篱茅舍的小地方,繁华的苏杭并没有给这片天地带来繁荣,满眼的荻花和芦苇,在惊涛骇浪中自生自灭。170多年前,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敲开中国的大门,外滩成为西方帝国在中国东部的落脚点。他们在这里建房造屋,修筑货栈码头,一条马路伴黄浦江修建,十里洋场逐步形成,成为列强侵犯中国的大本营。一片长着芦苇和荻花的地方被石头压住,这些自然生长的植物只能在缝隙里生存。它们扭曲自己的身躯,十分倔强地迎着阳光蓬勃而上。
  今天,在芦苇和荻花曾经生长的地方,可以放眼看到“万国建筑博览”——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呈现法国古典式、哥特式、巴洛克式、近代西方式、东印度式、折中主义式、中西结合式……它们千姿百态,风格迥异。
  这时,和平饭店的酒菜香已成尾声,那高耸的塔尖刺破明亮的上空,月亮款款飘过塔尖。我看到旋转的木门,这扇曾经沾满外国人指纹的门,黯黑却有亮色。那时,和平饭店叫沙逊大厦。国民政府准备在它旁边建一幢34层的中国银行,刚开工时却横遭美国商人沙逊的阻挠。他认为在英租界造房子,高度不能超过沙逊大厦的金字塔塔顶。据说官司一直打到伦敦,结果判决中国银行只能造17层,比相邻的沙逊大厦塔顶低30厘米,而且工程也得由外商设计、承包。一个甚是荒唐的判决,早已湮灭在历史的烟云中。
  这个晚上,我在一窝荻花边默立,带着沉重的心境去抚摸历史厚重的墙壁。当年许文强,这位身披风衣,手夹香烟,两眼深邃、魅力十足的男子,在这里上演了一幕惊心动魄的悲剧,上海滩的“浪奔、浪流”,与十里洋场风云际会,牵扯出了多少悲欢离合。个人命运的抗争总是和家国恩怨情仇纠缠在一起,赤子之心溢于言表。
  外滩钟楼的钟声敲响了,洪亮厚重的声音传来。这幢银灰色的楼盘,曾是著名的海关大楼。那耸入夜空的塔尖,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,是钟楼最庄重的表达形式。那著名的汇丰银行,曾被英国人自诩为“从苏伊士运河到远东白令海峡的一座最华贵的建筑”,在新中国成立后作为上海市人民政府所在地,如今成为浦东开发银行的总部。它作为浦东的桥头堡,已融入黄浦江两岸发展的心跳。
  夜已深,月亮醒目地悬在高楼大厦上,伴着我行走的脚步不断地变换位置。当我再次回头,那窝荻花已淹灭在灯光和月色中。无须再求证,它已在我心中深深地扎了根。

□湖南省岳阳市工商局 张晓根

(责任编辑:)

Copyright 1984-2016 CHINA INDUSTRY & COMMERCE NEWS AGENCY All Rights Reserved

中国工商报社 版权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