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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秋,在额尔齐斯大峡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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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7-11-13 10:20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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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景色的美有好多种,有的精致优雅,有的玲珑剔透,有的气势磅礴,有的粗犷豪迈,像万马奔腾。西部以西,此时的秋天已经一地荼靡。在胡奔乱跑中,我撞入可可托海的额尔齐斯大峡谷,跌进造物主巧思密谋的深情怀抱。它以汪洋恣肆的秋色,奏出秋天的最强音,让我领略到秋的极致之美。
  听当地人说,这一场降温只是前两天的事,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降雪。从头天晚上开始,雪停停下下,下下停停,仿佛专为远道而来的我们踟蹰徘徊。我们下车的时候,雪花又一次纷纷扬扬,如微风吹过时鸟背上的细毛,轻柔地飘洒下来。而林中落叶纷飞,好像和天上的飘雪约好似的,一起奔赴大地,回到所来之处。
  身边的额尔齐斯河在这一段是翡翠一般的绿;继续往前走,转过一段弯,就变成苍天一样的青;再往前,就是初雪一样的一汪白了。两边耸立的山峰如波涛轻涌,最高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雪。最动人心魂的是河流两岸,高低不一的山坡上,由低处到山间,半坡半坡黄绿杂糅的植被,像一个个交响乐团的团员站在舞台上,各自以最美的音色奏出最和谐的乐音,无遮无拦地呈现给你。深绿、浅绿,浓黄、淡黄,挤挤挨挨,挨挨挤挤,变奏曲、间奏曲、幻想曲、浪漫曲,处处唱响。
  苍绿的是冷杉,金黄色的是桦树,斑斓得无法言说,绚烂得难以置信,既沧桑又天真,既艳丽又朴素,既跳跃又凝固。它们炫你的目,刺你的眼,让你无法呼吸,不能闭眼。油画般色彩浓郁的树林,似一条宽幅的巨大彩带,沿着山坡铺展过去,随着山形逶迤绵延开来。半山以上,有的矗立作一团,像谁在上空把一盆颜料倒扣在那里;有的沿着山脊挺立成一排,似谁在山顶不小心打翻了调料罐,色带像一条小河顺着山势流淌下来。半坡的岩石边,突然冒出几株树,一小撮聚集在一块,好像谁在对面的山上,用力甩过来一团颜料凝固在那个地方。这是风景,也是一个人把宽广、豁达、率真的胸襟包含在每一种色彩里,展现在我们面前。也可以说,是造物主用它的身躯来表达,赤裸裸地表达他对尘世的爱。
  你有多久没有给父母亲一个深情的拥抱了?那个藏在心底的爱人,你有多久没有跟他谈起过你的感受?游走于造物主浓彩重墨绘就的画卷里,你会猛然想到,表达出心中的情谊是如此必要,如此简单,如此美妙,而我们却在一日复一日繁忙的生活中遗忘了。
  在可可托海,我听到最美丽的故事是桦树与松树的爱情故事。生长于高山上,身姿轻盈、亭亭玉立的桦树像林中的少女,由于根系不发达,常常与松树如一对对情侣般相伴而生,紧紧相依。一强一弱,一绿一黄,我用扎进地下深处汲取到的生命之水滋养你,你四季不倦地向我展示你的真颜,用你曼妙的风姿伴我阴晴雨雪。我们相互依存,一百年,两百年,三百年,时间消失了,我们依然不弃不离……我忽然明白,人们为什么要用白桦树的树皮写情书;为什么要把白桦树树干上一双双美丽的“眼睛”摄入镜头中,绘进图画里。
  眼下这条色彩斑斓的峡谷,如各种乐器叠加在一起,正奏出热烈而厚重的秋之交响曲。在我走后,不要几天,雪花飞舞中,白桦树将脱尽它一身金黄的叶子,将它白净、纤细的枝条静静地裸露在寒冬的风里,向着邈远的蓝天生长;而冷杉仍旧苍翠挺拔,傲然而立。当万物披上一层厚厚的白雪,额尔齐斯河凝结成冰,封路、封山,人迹罕至之处再无人迹,整条山谷止于死一般的沉寂,所有浓烈的色彩归于空空如也的白。冬天漫长的沉寂,春来缓慢的苏醒,夏季奋力的生长,都只是为了在秋天这一季绽放出最美丽的色彩,用饱满而富有感染力的声调,对尘世说出最动听的情话!
  我的爱人啊,我一直想和你一起走上这样一条深幽的山路,好像走在尘世的边缘,一脚便可以跨出尘世。这里有冰凉的山风,有从远古一直开到现在的花香,有真实而摄人的色彩,有大自然赤诚真挚的倾诉,有你在我身边,倾听我不为旁人道的心绪。我打开我心扉的同时,你也打开了你的心扉。
  我的要求其实不低,要你和我一起深深潜入时间的褶皱里,如山风一样归去,去往造物主神秘的境地,仁慈,寂静,自在悠游,心如如不动,而精神活泼灵动,与眼前呼啸的万物同频共振。
  额尔齐斯大峡谷,绝不是造物主的闲来之笔。

□福建省霞浦县市场监管局 欧晓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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