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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动的草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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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12-24 10:09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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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磨坪,龙潭坪村是个“高个子”村,海拔1800米。用“举头红日近,回首白云低”形容这里,一点儿也不夸张。
  盘旋的土路很蓬松,踩在上面软绵绵的,舒服极了。或许是因为龙潭坪村真的离太阳很近的缘故,六月的阳光照在身上,都有些灼人。碰巧,前面有家小卖部,我进店买了一顶麦秸秆编织的草帽,大小正合适,就戴在头上。
  “这么热的天,这么远的路,你经常上门看我,真让我过意不去呀!”计伯伯眼尖,看到我的身影后,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,从田间跑过来迎我。我们拉着手,边走边谈。
  2018年是秭归县整体“摘帽”的决战之年,为此,县工商局紧紧围绕“户脱贫、人销号”的扶贫工作目标,安排我们进村驻户,每个月不少于三天。计伯伯是我“承包”的贫困户,与上月走访时间间隔还不到十天,他已有了些变化——先前有点佝偻的腰,这次直起了些;先前一天难说三句话,这次像话唠,不停地说。
  进了屋,我挽起袖子,摘下草帽当扇子扇。计伯伯家可以说一贫如洗,家什少得可怜。不要说电扇,就是想找把蒲扇、纸扇,也比登天还难。想凉快一下,只能靠草帽扇扇风。
  山里的夜静得出奇,偶尔有几声犬吠。我和计伯伯挤在一张桌前说话,核心话题就是如何脱贫。说一件否一件,最后终于找到共鸣之处,就是从山上挖七叶一枝花移栽。
  七叶一枝花是中药材,长得很美,叶心如轮状;会开花,花萼为绿色,花瓣呈细丝带状。它具有清热解毒、消肿止痛、凉肝定惊的功能。疔疮肿痛、咽喉肿痛、蛇虫咬伤、惊风抽搐,都怕它,见它病除。它可是有名的“摇钱苗”,每公斤卖800多元呢。
  后半夜,依旧有点闷热,我俩用草帽扇了一会儿,终于二重奏的鼾声此起彼伏。
  一日之计在于晨。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,我与计伯伯就全副武装,戴上草帽,背起篾蒌,拿起锄头,带上土豆、红薯等干粮,一阵急行军爬上野猪岩。林中荆棘丛生,计伯伯在低洼的刺窝中左寻右找。“你快过来看,这里有宝贝——七叶一枝花!”突然一串高音响彻天空,我连忙钻过去看个究竟。只见计伯伯把挖出土的一株七叶一枝花虔诚地捧在手中,不时吻着它的叶片,完全陶醉了。
  物以稀为贵。七叶一枝花好像怕羞似的,迟迟不肯露面,有时半天也找不到一株。不破楼兰终不还,我与计伯伯相互鼓劲,又请来帮手,争取不留一处空白,将山林地毯式过滤一遍,希望把更多的七叶一枝花抱回家。渴了,饮几口山水;饿了,啃几口干粮;困了,把草帽挡在脸上遮光线,席地而卧。一天又一天,半个月过去了,功夫不负有心人,1000多株七叶一枝花终于走出大山,在计伯伯家门前10亩田中“安家落户”。
  看着这一片移植而成的花海,我和计伯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一齐把草帽抛向空中。两顶草帽如同哪吒的两只风火轮,在空中飞旋。感到这招还不过瘾,新招出场了。我们把草帽当飞碟,你投向我,我掷给你。草帽在我俩之间来来回回地飞,我俩的欢笑声在那一片花海上空久久回荡。
  这个月驻村的日子结束了。临走时,计伯伯要送我一程,我婉拒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,直到快上主路了,他才停住了脚。我不敢看他,因为眼里有泪水溢出。我转过身子往前飞跑,直到听不见他的声音,心想他应该回去了。猛回首,却发现他依然站在那里,一个劲儿地舞动着那顶发黄的草帽。
  没想到,这一幕被好心人拍下来。回家的当晚,我就收到了这份“特殊的礼物”——一则微信。上面有我戴草帽的照片,照片上还有这样一段话:“一顶草帽手中拿,刚回来又出发。你把农村当作家,农民把你记心上!”
  我久久凝视着这则微信留言,深情抚摸着那顶沾了泥土、露水和汗水的草帽,暗暗下定决心:一定要把计伯伯头上的“贫困帽”摘下来!

□湖北省秭归县工商局 王 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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