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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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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1-28 10:32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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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早春的小城其实并不算友好。树木们还没从冬日的睡梦中苏醒过来,迎面而来的春风也不全是温暖的问候。枝头零星的叶片纵然有万般的不舍与不甘,也不得不随风而落。只有榕树能为这个季节增添一抹深绿的颜色。
  细细密密的春雨终于还是来了。季节仿佛倒退了脚步,说好的温暖如春,究竟能在哪里一觅芳踪?一畦畦整齐的草莓地里充满了孩子们的笑声,这里成了他们的寻宝乐园。农妇天蒙蒙亮就将草莓摘下,大清早的集贸市场上,如红宝石一般的草莓就成了当仁不让的主角,整个市场上弥漫着甜甜的果香。春雨过后,木姜子、刺五加、树头菜等时令野菜,成了家庭主妇的首选。春天,以味觉这种独特的方式宣布自己的到来。
  经过整整一个冬天的漫长等待与积蓄,采茶姑娘们忙碌的身影打破了茶山的寂静。采摘、翻炒、揉搓、晾晒,原本平凡无奇的绿叶完成了华丽的蜕变,与山泉水相遇。在一杯条索紧致、汤色明亮、回甘悠远的明前茶的氤氲香气里,静心体会先苦后甘的个中滋味,所有的山高水长不过是人生必经,唯愿此生温润如玉,沁馨如茶。有朋友捎信说洋紫荆开花了,蓦然忆起那年紫荆树下的欢颜与笑语。漫山遍野盛开的紫荆花点缀了苍茫的山峦,一声问候温暖了简单的生活。


  光与影的变化总是第一时间记录季节的流逝与更替。一个午后突然发现,阳台上的肉肉们在下午四时后已经享受不到如冬日一样长的日照了。已是晚上八时,窗外还有孩童在小区里打闹嬉戏的声音传进来。原来,初夏就像个羞涩的小姑娘静悄悄地溜了进来。
  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知了叫声,让人不禁怀疑世界是否正在高温里慢慢融化。寨子边上的酸橙和坚果,争先恐后开了花。万亩连片的芒果和荔枝林花期正盛,不管是微酸还是清甜,都是小蜜蜂的最爱,老远就能听到采蜜大部队的嗡嗡声。护城河人行道两边的诃子和银杏是俩心大的娃儿,松树、柳树都已是绿叶满身、绿荫如盖,这俩娃儿还只是慢吞吞地冒了几片小嫩芽。睡莲娇怯怯地绽开了粉白的笑脸,五彩斑斓的鱼儿三五成群地在睡莲间闲逛。我不由童心大起,猛然跺下脚,看着它们无异于遭遇晴天霹雳一般,慌不择路又身手敏捷地四散奔逃,惹得四周观鱼的人们开怀大笑。
  街灯亮起来的时候,蛙们的歌唱比赛正式拉开了序幕,奇怪的是平时根本见不到这些小家伙的身影。蔚蓝的天空上镶嵌着又大又圆的月亮,仿佛触手可及。阵阵微风拂过,送来沁人心脾的花香,原来夏天还有这样甜蜜的味道。


  不同于春与夏的短暂与迅捷,连绵不断的秋雨更像是个陷入初恋的青涩少年。这份心事毫无预兆地降临,却又苦于无人倾听与无处诉说,只能绵绵密密地在时光的流逝里辗转反侧、暗自揣摩。比巧克力更能与秋雨相配的,就是邀上三五好友小聚,拿手小菜这时就派上了用场。窗外是灰蒙蒙的世界,窗内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”,却是另外一番温暖的景象。
  雨终于停下来的时候,放晴的可不只是整个天空。女儿小辣子发来了毕业集体合影,这个妆容雅致、笑容甜美的女孩,真的是从前那个胖嘟嘟的小家伙吗?她说从没发现上海的天空竟然也会如小城一般纯净透亮。二十一载春秋是一本记忆的相册,记载了独属于她的快乐、忧伤和努力,每一页都有独特的印记,我可以在想她的时候逐页翻阅重温。成长就是这样一个互相陪伴的奇妙旅程,她就这样健康平安地长大了。
  似乎是为了表达寡秋有些凉薄的歉意,热区种植的芒果在这个季节成熟了,金黄中透出微红,大筐大筐地占据了小城的大街小巷。泰国芒、缅二、缅三、大白玉、马切苏……名目繁多的种类让人挑花了眼。资深吃货们却丝毫不受选择困难综合征的影响——这个适合与蘸水辣制作特色黑暗料理,那个偏甜口味的更受外地朋友的欢迎。傣家小卜哨的笑容,比自家售卖的芒果还要甜糯。在这个成熟与收获的季节,风也好雨也罢,日子就这样深深浅浅地过去了。


  连续接受了夏与秋的高温洗礼,突然在某一个午后,阳光让你有了暖洋洋的感觉,原来已是冬季。高大健壮的诃子树枝繁叶茂,果实累累。南药诃子有调理肠胃、治疗水土不服的功能,早在《本草纲目》中就有记载。起风或雨后,总能看到树下落了一地已经成熟的诃子果,表皮棕黄,微透一丝红晕,毫不起眼,它的回甘却能诱惑你的味蕾,忽视掉极其涩苦的初味前调。有心的话,还可以将新鲜的诃子果用酒炮制,年后开封以之会友,则又是另外一个可以讲述的故事。
  小城几年前广为种植的银杏已初具规模,整齐得就像一列哨兵,在这个季节里迎来了最美的生命章节。“金井银杏秋叶黄,珠帘不卷夜来霜”,王昌龄吟梧桐的诗词,将其改咏银杏竟然毫无违和之感。明媚的阳光让银杏叶闪耀着金子一般的光泽,叶片滑落又成就了斑驳的树荫下另一处美丽的风景。还有一些依然满树青翠,想来也无妨。谁能说得清,迟到的未必不让人更心动?
  冬季最寒冷的时候,小城微笑着奉上了粉色的礼物——主街道的野生樱花一夜之间刷爆了朋友圈。单株单瓣的花儿相约同时绽放,连绵数里,花团锦簇里不见一片绿叶。花儿们安静地生长、绚烂地绽放,年年岁岁,就这样温暖了走过的岁月。有风的时候,纷纷扬扬的一场花雨,让整个世界柔情满溢。
  小城若是一泓清水,我就是那水里自由自在戏耍的鱼,你看着我的时候,其实你也是我眼里的风景;小城若是一棵树,我就是在树上造巢垒窝的鸟,扯下自己的羽毛,给小家伙一个温暖的家。我爱这样的小城,也爱时光就这样放缓了流逝的速度,更爱能在小城里阅历这样四时不同的旖旎风情。

□云南省永德县市场监管局 林 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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