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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踏歌覆卮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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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4-15 09:16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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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站在覆卮山之上,脚下顺势铺展开来的金黄色梯田,或长或方,或宽或窄,层层叠叠,犹如一块块拼接起来的黄色锦被。远处山脚下白墙黛瓦的古老村庄淹没在这片黄色海洋里,在氤氲中若隐若现。这种壮观,这种美景,不得不让人赞叹。
  春风又绿江南岸。当春姑娘飘飘的衣袂拂过江南的山川河流,万物开始被润物细无声的蒙蒙春雨唤醒。山川原野、池边溪畔、田间地头,仿佛一夜之间被画师泼上油彩,万紫千红,五彩缤纷。那些绿娇嫩欲滴,让人不忍心去触碰;那些红娇艳似火,仿佛要燃尽自己,驱赶走最后一丝料峭。要说最为耀眼的,当属山间梯田里、平原地头上那一株株摇曳在春光里的油菜花了。无疑,它们才是春天颁给山川大地最夺目的奖章。
  此次去绍兴上虞覆卮山,是源于悦杭州公众号发布的一则有关浙江最美梯田的信息。覆卮山距杭州不远,梯田别具特色,尤其是三四月份,油菜花盛开时节,漫山遍野,黄得流油,美不胜收。覆卮山属于四明山支脉,地处上虞、嵊州、余姚三地交界地带,位于绍兴上虞的最南端,海拔800多米。汽车行驶将近两个小时,下高速后继续沿着盘山公路盘旋而上,窗外山村美景变化不断。车到覆卮山东澄古村,已近山顶,回望来时蜿蜒曲回的山路和山坳间的千年梯田,煞是壮观。为方便游客,确保安全,当地景区管理部门搭建的观景台初露端倪,处在紧锣密鼓的收尾阶段。我站在观景台上,脚下层层梯田缀满盛开的油菜花,犹如荡漾着的黄色海洋。此时恰巧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投了下来,尽管山坳里有些许氤氲,阳光掠过花海,还是分外耀眼。在这群山的怀抱里,自下而上,梯田叠浪,层层向上。长的、方的、高的、矮的,规整有序地顺着山势叠加上去。随着观看位置和角度的变化,梯田美景也在不断变化着,有时像阶梯,有时像鳞片,有时还像平面上不规整的涂鸦。俯瞰下去,金黄花海间偶有一两株盛开的粉色桃花,点缀得恰如其分。游人走走停停,选好角度,拍照留念;更有一些摄影爱好者,扛着“长枪短炮”,跑上跑下,“拈花惹草”。
  我终于耐不住眼前美景的诱惑,沿着田埂,轻踏石板,遁入油菜花丛中。偶有几处茶园穿插在花海梯田中,采茶的乡民神情专注,在幽绿的茶丛中寻觅着那透着春天气息的嫩绿叶瓣。我站在碎石板的田埂上,不知继续走下去会是哪里。“沿着这条小路向下走,可以到丁山古村和平山古村;如果沿着小溪向山顶走,你可以看到‘冰川石浪’。”采茶大姐一边指着方向,一边热情地向我介绍。“冰川石浪”是覆卮山的三绝之一。据资料介绍,覆卮山半山腰是由重重叠叠的巨大鹅卵石汇成的“河流”,蔚为壮观,令人称奇。在我看来,整个千亩梯田之下也都是“冰川石浪”的遗迹,石块堆砌的梯田地基总有一些巨石穿插其间,足以证明这点。这些历经数千年时光打磨的巨大石块,已经没有了惊天地的棱角,个个露着圆润的面孔。生活在这里的先民们因势而为,肩挑手抬,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开出千亩梯田。昔日梯田解决了山里人的温饱,今朝又成了他们的摇钱树,这就是“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”的道理所在吧。
  循着山泉叮咚声响,沿着青石砌就的狭窄山间小道,我开始向山顶攀登。一路溪水相伴,偶有小桥横跨,虽人工雕琢,但也不失野趣。溪水时而会从巨石之下涓涓溢出,低调委婉,不留声响,悄悄流去;时而又像一条银龙,冲破翠竹掩映,豪情满怀地从山上喷薄而出、喧哗而下,溪水落处,碎玉溅花,伴着飞瀑飘来阵阵冰凉的水汽。溪畔的翠竹自顾摇曳,好似在观看演出的孩童,手舞足蹈,毫无顾忌。于是,便有了龙潭细语、竹林听风、浪下听泉等优雅的景点名字。不管是哪个名字,都能让你感受到与生俱来的动感。
  一路攀登,脚下山泉叮咚,半个小时光景到达休闲凉亭。只见一道巨石汇成的“河流”滚滚而来,时高时低,或大或小,犹如江河湖海激荡起的层层浪花,气势煞是壮观。面对滚滚而来的“石浪”,我虽然不了解那个遥不可及的悠远年代,这里究竟发生过怎样惊天动地的巨变,但仍能感受到远古嬗变鬼斧神工的痕迹。回望来时的山间小路和层层叠叠的梯田,大自然的无常留给后人的终是无尽的遐想。山或许就是海,海或许变成了山,海枯石未烂,唯有适者生存。
  山川美景在文人眼里永远都是读不完的书,于是就有了那些浸透着山水灵性、千年咏唱不朽的诗词。据有关记载,谢灵运的故乡是会稽始宁(今嵊州江东乡)。作为南北朝时期的著名诗人、山水诗的奠基者,谢灵运自然不会忽视自家门前的美好景致。他不图权贵,回乡隐居,求田问舍,寄情山水。据说他在此山游历,喝酒赋诗完毕,“覆卮”于山上,覆卮山便由此而得名。南宋王十朋有诗云:“四海澄清气朗时,青云顶上采灵芝。登高须记山高处,醉得崖顶覆一卮。”由此看来,这里的先民把这片山水与东晋诗人谢灵运联系在一起,彰显了对文人情怀的眷恋。
  下得山来,返程途经上虞章镇,镇里不仅有灵运路,还有灵运村。此时,我眼前仿佛闪现出这样一幅画面:1600多年前那个春和景明的清晨,高山之巅,面对山川美景,诗人谢灵运脚踏木屐,衣袂飘飘,放歌山水,酣畅淋漓。白云悠悠,青山不老,诗情长青。高高的覆卮山上,诗人的快乐吟唱仿佛就在耳边,从未飘远。

□浙江省市场监管局 赵庆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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